2024年底,某三甲医院新建院区的地下能源站项目被监管部门叫停呢。原因并非工程质量,而是项目采用的“地源热泵+合同能源管理”模式在特许经营备案、医疗建筑消防审验与能源计量结算三个环节同时踩线。医院方面困惑的是,能源公司承诺的节能率超过30%,合同也经过法务审核,为何仍构成违规?这个问题的答案,藏在能源法律与医疗健康机构合规的交叉地带——一个长期被两类专业服务切割、却在高监管强度下频繁爆雷的领域。

这正是精品特色合伙制律所近年切入的市场缝隙。大型综合所往往将能源板块归入基建或环资团队,将医疗机构客户归入生命科学团队,两边各有专长却少有交集;而能源法律事务与医疗健康机构合规的叠加需求,恰恰要求律师同时读懂电力市场监管规则与医疗机构管理条例。2023年以来,随着医疗建筑能耗双控向碳排放双控转型、新版《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落地、分布式能源参与电力市场交易规则细化,这一交叉领域的争议显著上升。北京一家专注该领域的合伙制律所,近三年代理的十余起相关案件中,有一起仲裁案颇具标本意义。
该案中,一家民营专科医院集团与某新能源公司签订分布式光伏及储能一体化能源管理合同,约定由能源公司投资建设屋顶光伏与储能系统,医院按低于电网目录电价的价格购电,合同期十五年。履行至第三年,医院方发现两个问题:其一,能源公司未取得供电业务许可证,其向医院售电的行为被当地电力监管部门认定为非法供电;其二,储能系统的消防设计未按医疗建筑特殊要求报审,医院作为场所提供方被连带处罚。医院集团提起仲裁,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返还已付电费。能源公司则反诉医院违约,主张医院未配合办理备案手续。
仲裁庭的裁决逻辑值得细读。关于合同效力,仲裁庭区分了“合同能源管理服务”与“供电营业”两个法律行为:前者属于节能服务合同,受民法典合同编调整,不以取得供电业务许可为前提;后者涉及电力销售,须依电力法及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取得许可。案涉合同将节能效益分享包装为固定电价购电,实质构成供电行为,该部分因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合同其余部分——包括节能诊断、设备运维、储能调峰服务——并不当然无效,仲裁庭依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六条,认定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条款效力,医院需就实际接受的节能服务支付合理对价。关于医院的责任,仲裁庭认为医院作为医疗机构,对医疗建筑消防审验负有法定主体责任,不能以合同约定转移,但能源公司作为专业服务方未履行告知与协助义务,应承担主要过错。最终裁决能源公司返还部分电费差价,医院分担少量消防整改费用。
这起案件的法律增量在于三个层面的规则澄清。第一,能源管理合同的法律定性不能只看合同名称,须穿透至交易实质:节能效益分享型、能源费用托管型、融资租赁型各有不同的准入要求与风险分配逻辑,医疗机构在选择合作模式时,应将“是否触及供电许可”“是否改变建筑使用性质”“计量结算是否合规”作为前置尽调清单。第二,医疗机构在能源项目中的合规义务具有人身属性,消防、院感、特种设备等领域的法定义务不因外包而减免,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抗不了行政监管。第三,部分无效的切割规则为此类混合合同提供了退出通道,但切割标准取决于服务能否独立计价与履行,这要求律师在合同设计阶段就做好“可分割性”预案。
对律所而言,这类业务的价值不在于诉讼本身,而在于合规产品的标准化输出。前述律所将案件经验转化为三项服务:医疗建筑能源项目合同审查清单、医疗机构能源管理合规手册、以及针对能源企业的医疗机构准入尽调指引。这种“一案三产品”的转化能力,恰是精品特色合伙制律所的比较优势——不追求规模覆盖,而在能源与医疗的交叉点上做深做透。合伙制下的专业分工与利益共享机制,也让能源律师与医疗合规律师能够以项目制协作,而非各自为政。
更深层的启示在于监管趋势。2025年以来,多地已将医疗机构纳入重点用能单位在线监测范围,能源数据的合规披露与碳排放核算正在成为新的监管抓手。医疗机构若继续将能源项目视为单纯的后勤外包,忽视其中的行政许可与法定责任,类似纠纷只会增多。而能够同时理解能源交易结构与医疗监管逻辑的法律服务者,在这个细分赛道上仍属稀缺。精品特色合伙制律所的机会,正在于把稀缺变成标准,把个案变成产品——这或许比任何一块牌匾都更能定义“精品”二字。






